一旦这份价值变成了累赘,或者威胁到了他的自由……
周京野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枕边那枚被磨平了棱角的锯条。
他会毫不犹豫地,斩断这一切。
温知予没看错。
她就站在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旁,身姿笔挺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大衣下摆,她却浑然不觉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这栋破败的筒子楼。
周京野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辆车,他太熟悉了。前世,他无数次被关在那辆车的后座,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最终回到那个名为“家”的牢笼。
他猛地转身,一把捂住沈清薇的嘴。
沈清薇被惊醒,眼睛里满是惊恐,身体下意识地挣扎。
“别出声。”周京野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温知予来了。”
听到“温知予”三个字,沈清薇的挣扎瞬间停止了。她僵硬地点头,眼里的惊恐被一种更深的畏惧取代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,伴随着保镖粗暴的敲门声。
“开门!例行检查!”
“快点!别磨蹭!”
周京野环顾四周。阁楼只有一扇窗和一个出口,现在都被堵死了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通往隔壁阳台的杂物堆上。
他拉着沈清薇,几乎是拖着她,躲进阳台和卧室夹角的阴影里。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生锈的铁架,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他们刚挤进去,脚步声就到了门口。
“砰!”
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,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疯狂扫射,灰尘在光柱中乱舞。
“没人!”
“仔细搜!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!”
一个保镖径直走向阳台方向。
周京野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膛。他能清晰地看到保镖皮鞋上溅的泥点,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。
沈清薇死死咬着嘴唇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保镖的手已经搭上了阳台门的把手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哐当!”
楼下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铁皮雨棚上。
“什么声音?”保镖猛地回头。
“去看看!可能是那只野猫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就是现在!
周京野没有丝毫犹豫,松开沈清薇,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撑住栏杆,像一道黑影般翻出阳台。
“滑下去!别回头!”
他带着沈清薇顺着生锈的消防梯飞速下滑。铁梯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他们刚落到二楼平台,楼下就传来了保镖的怒吼:“人跑了!在后面!”
周京野拉着沈清薇,一头扎进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后巷。湿滑的地面,堆积的垃圾,悬空的电线,构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。
……
温知予坐在车里,看着保镖们从楼道里涌出,对着对讲机冷声问:“人呢?”
“温总,目标失踪。我们赶到时,阁楼是空的。只在阳台上发现了这个。”
一名保镖跑过来,递上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速写稿。画的是窗外的雨景,笔触凌乱,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。
温知予接过画稿,指尖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她没生气。恰恰相反,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他看见我了。”
她了解周京野。就像了解自己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他受惊时,会下意识地朝最黑暗、最混乱的地方躲。